四十四、祖母的情怀
初秋的一天早晨，谢宝树坐在诊所门前抽着烟。儿子永亮急急忙忙地跑来，高兴地说：“爸爸，我被中山医学院录取了。”
宝树听到这消息，非常激动：“你去学校领到通知书了？”
“是的。” 永亮把通知书放在爸爸的手里。“这张就是录取通知书。”
宝树用手摸了摸，十分高兴。
小芳听到永亮的声音，从诊所里走出来。永亮一看见妈妈，忙从爸爸的手里拿过通知书，给了妈妈：“妈，这张录取通知书你看看吧。”
小芳接过来，认真地看了看，就把通知书里的内容读了出来，有意给宝树听听。
永亮上大学的事，全所员工和在座的患者都知道了。大家都拍手称赞，表示热烈祝贺。小芳对儿子说：“你快回老家去，把这消息告诉婆婆，她老人家对这件事可操尽了心。”
永亮对祖母很有感情，非常尊敬自己的婆婆，听妈妈这么一说，就立即骑上自行车去找婆婆。
永亮从小就跟着婆婆，婆婆抱着他睡觉，经常给他唱歌谣，给他好吃的东西。婆婆到哪里，永亮就跟到哪里。有一天，永亮找不到婆婆，有人骗他说：“你婆婆去了你舅公家里做客。”只有五岁的永亮听了后，心里很着急，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去舅公家。经过好几个自然村，永亮来到舅公家里，看到婆婆不在那里，就立即跑了回来。原来婆婆是去了菜园里摘菜，当她回到家里时，看到了婆婆，就抱住婆婆的大腿，哭个不停：“婆婆啊，你怎么把我丢下，我去了舅公家找你，也没找到呀。”婆婆用手帕擦着永亮的眼泪，又把他抱了起来说：“乖孙儿，不要哭，婆婆没有走，只是去了菜园里摘菜呀，婆婆哪里舍得丢下你呀，婆婆找你也找到好苦哇。以后，不要去那么远找我了，一路上有汽车、有自行车，还有狗，要是被车子撞倒，或被狗咬伤，婆婆就心痛，就吃不下饭，睡不了觉，就会生病呀，懂吗？”永亮听了婆婆的话，也就不哭了，还对婆婆说：“婆婆，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去呀。”婆婆笑着说：“好，好，乖孙儿。”
永亮喜爱婆婆，是妈妈从小教他的。永亮不满一岁时，他老是要跟着妈妈，不要婆婆抱他，妈妈就对他说：“婆婆是养大你爸爸的，为你爸爸操尽了心，给你爸爸传授了很多知识，所以你爸爸很了不起，妈妈喜欢你爸爸，也很喜欢婆婆，你要听婆婆的话，尊敬婆婆，爸爸妈妈就喜欢你知道吗？”
妈妈的话感动了小永亮的心，小永亮也慢慢懂事了，乖乖地听婆婆的话，妈妈去上班，有婆婆带着他，也就不会哭着要跟妈妈，就这样，小永亮跟婆婆的感情越来越深。
婆婆虽然没有文化，但她知道的事情很多，经常地给小永亮讲故事，使永亮懂得了许多道理，婆婆教育孙子，对人要有礼貌，要热情地接待客人。家里客人来了，婆婆总是笑脸相迎，给客人敬茶，拿出家里好吃的东西进行招待。婆婆非常勤劳俭朴，虽然已过古稀了，还经常到菜园里种菜，还带永亮到菜园里去，认识各种植物，让永亮在幼童期间就能辨别水稻、小麦、高粱、玉米和各种豆类以及蔬菜等。婆婆对人很大方，但自己却省吃俭用，从来不肯浪费一滴油、一粒粮食。有时，永亮为了去玩，一碗饭只吃了一半就剩下不吃走了，婆婆就心平气和地给他讲“锄禾日当午，汗滴禾下土，谁知盘中餐，粒粒皆辛苦”的道理。懂事的永亮从此再也不会剩饭了。
婆婆常对永亮说：“婆婆因为家里穷，没有读过书，不认识字，连商店的招牌、街道的名称也看不出来，常常走错路，进错门，好吃亏呀，你要好好读书，考上大学，婆婆的心花就开了。”因此，永亮上学后，读书很用功，做家庭作业从来不要大人操心，年年都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。
永亮很听婆婆的话，完全是爸爸妈妈的言传身教，对他心灵的开导。婆婆住在自己家的时候，妈妈总是为婆婆着想，婆婆的牙齿不好，妈妈就把米饭煮得烂一点，把肉切得很碎，做成肉饼、鱼丸、鸡肉丸给婆婆吃，还经常用洋参炖乳鸽给婆婆吃，调养身体，总之，婆婆想吃什么，妈妈就买什么。
婆婆在城里住久了，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，妈妈理解老人的心情，但永亮却不让婆婆离开，妈妈就说：“你要理解婆婆，老人最怕孤单，村里有很多老年人都跟婆婆很好，让她回去和那些老人叙叙旧谈谈心，使她心情舒畅，有益于身体健康。”
永亮很懂理，如果碰上假期，就跟着婆婆回老家去玩。当婆婆在老家住的时候，永亮总要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看望婆婆，还要把买来的营养品自己亲手交给婆婆。
永亮没有上学之前，婆婆见到孙子来了，总要说：“过来吧，婆婆抱抱你。”永亮也很高兴地爬在婆婆身上。永亮上学读书后，婆婆见到他时总要问他：“你的学习成绩怎样呢？考试得了多少分？”
有一次，永亮有一科的成绩考得不够理想，没有把自己的水平发挥出来，他红着脸，不好意思地告诉婆婆。婆婆说：“准是考得不好。”永亮点点头。婆婆却说：“不要紧，吸取教训，下次考好就行了。要认真读好书，争取考上高中，考上大学。”
永亮要考大学了，婆婆时刻挂在心上，既要他好好复习功课，又要他注意保养好身体，还亲自拿来自己养的鸡，杀掉煮给他吃。考试那几天，婆婆还亲自送孙子进考场。当考完试出了试室后，她看到孙子胸有成竹的样子，她笑了，从孙子的表情婆婆就知道，孙子考得不错。于是，最近几天，她天天都在打听着消息，盼望着孙子早日收到“录取通知书”。
今天，通知书已收到，于是，永亮就立即回到老家，把这消息告诉婆婆。
婆婆正在村边和几个老人聊天，她见永亮来了，十分高兴，没等婆婆开口，永亮就说：“婆婆，有好消息了。”
婆婆问：“是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？”
永亮说：“是的，我今天早上去学校里拿到了，特来告诉你。”
婆婆哈哈大笑：“好，好哇，我的孙子上大学了，你为祖上争了光呀。”
永亮说：“婆婆，这是读书，是去学知识的呀。”
婆婆说：“我知道，是读大学呀，快，快向你公公，向老祖宗报个喜。”
永亮不解地问：“向公公、向老祖宗报喜？”
婆婆说：“是的。”
婆婆从家里拿来一对大龙烛，几包爆竹对永亮说：“你公公和老祖宗都在神堂上，快去点上这对大龙烛，点上香火，放几包鞭炮，拜拜祖先，公公和老祖宗就知道了，他们会好好地保佑你的。”
本来永亮是很听婆婆的话，可这一回却不是那样迅速地依从。婆婆性情很急，见孙子还不懂事。于是，就亲自到祖厅里把龙烛点燃，为了顺从祖母，使她老人家高兴，永亮接过婆婆手中的蜡烛插到了神堂的香炉上。婆婆高兴了，笑着说：“对，对，放鞭炮吧。”
永亮一下子就把三包炮竹放完，鞭炮声很响亮，村里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，当听说是永亮考上大学了，大家都很高兴，纷纷表示祝贺。
这时，宝树和小芳都来到祖厅，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，心里很激动，本来，他们和罗相帮助村里修好那条路后，村民们早就想借个机会表示感谢，现在永亮考上大学了，村民们就借此机会纷纷前来祝贺。村长更是激动，当众决定：“今晚，全村人聚餐，每家来2人，60岁以上的老人都参加，庆祝我们永亮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。”
于是，村长立即派人进城里采购鸡、鸭、鱼、肉等，然后由本村里两位厨师大显身手，几个妇女把祖厅打扫得干干净净，又把村里用来请客的凳、枱、碗筷都拿了出来，洗净，放好，像办大喜事那样热闹。
到了傍晚，全村家家户户都来祝贺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也特邀出席宴会。
一切准备就绪，村长讲话了，他说：“各位父老乡亲，我们村的永亮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，为我们村里争了光，今晚，我们举行聚会，表示热烈祝贺，不久前，永亮的父母为村里修好了路，做了一件大好事，借此机会，我代表全村群众向他们和罗医师表示衷心的感谢。”
村长讲完话后，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，又响起了雷霆般的鞭炮声。宝树和小芳向大家表示深深的谢意。永亮的婆婆笑得很开心，总是说：“感谢，感谢，真感谢大家。”
永亮心情也很激动，向在座的父老乡亲表示了决心：“尊敬的各位前辈，我能考上大学是老师的辛勤教导和前辈们关心与支持的结果。我决心加倍努力，学好科学文化知识，报答各位前辈的关怀，以后，我要像爸爸妈妈那样，为村里做些好事。”
永亮的讲话，获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。
正餐开始了，大家你一言，我一语亲切地交谈着，出现了一个团结、和谐的热烈气氛。村长带头给大家敬酒，宝树和小芳也带着永亮给在座的每个人敬酒，最后，大家你给我敬酒，我给你敬酒，气氛十分热闹。
晚饭后，乡亲们都回家去了。婆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红包给永亮，深情地说：“永亮，这是婆婆给你的利市钱——3600元，六六大顺，祝你一切顺利。这些钱都是你爸爸、妈妈平时给我的零花钱，现在婆婆给你做盘费。”
婆婆的零花钱，永亮哪能收呢？，他对婆婆说：“婆婆，这些钱留给你自己用吧。”
婆婆说：“这是利市钱，你要收下，如果你不收，婆婆就不高兴。”
小芳见此情况，就对儿子说：“你就先把婆婆的利是收下吧。”
永亮才把婆婆的大红包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。
永亮上大学去了，带着亲人的重托，踏上了新的学习征途。他没有辜负亲人的厚望，在学校里，非常刻苦用功，取得了优异的成绩，连年被评为三好学生和优秀学生干部。家里收到了学校寄来的一封封表扬信，一份份报喜书。
每次放假回来，永亮总要去看望婆婆，向婆婆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，还同婆婆到菜园里种菜呢。婆婆也总是把自己养的鸡、生的蛋，煮给永亮吃。
四年的大学课程很快上完，眼前永亮就要大学毕业了。罗相为了更好地把自己的临床经验传授给永亮，他亲自找本院院长，汇报了永亮在大学的优异成绩和突出表现，要求院长把他接收到本院来，院长听后，非常满意，亲自到永亮的学校要了一个分配指标，把永亮分配到了特区这家有名的大医院工作。
当永亮用自己的工资给婆婆买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时，婆婆非常高兴地说：“婆婆有了你这样的好孙子，心也宽，体也健，命也会更长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