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《画眉深浅入时无》一文,被作者营造的那份恬淡、幽静的氛围,久久沉醉。并强烈共鸣于作者的感言。尤其是明知“是曾经的旧款”却“偏偏我喜欢”的直言,让我不禁想起陶渊明的《饮酒》: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与还。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”心气洁净雅致的作者颇有几分古人之风。
学就了满腹经纶,修练成一身道行,在尘世打拼延日,忽然对"天生我材必有用"产生怀疑,于是向往起依山傍水而居,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闲适恬静的生活,唱着"归去来兮"归隐山野,千百年来,这似乎一直都是文人骚客们共同的心结。曾经沧海难为水,我们今天生活在物质极大丰富、科技特别发达的现代化社会,“问君何能尔”?尽管大千世界依旧纷纷扰扰,官本位意识的膨胀、物质财富的剌激,使人们显得异常的浮躁;交通的便利、信息资讯的发达,让世界变小了,常常让人感到难忍的喧闹!但是,我们不可能学古人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去过隐居的生活。其实“心远地自偏”,古人早已有言:小隐隐于山,大隐隐于市。世人尽可以保持看淡名利的矜持,守住率真执着的憧憬,留住心头的那份晴朗的天空。这样,世俗的阴霾便遮不住你明净的天空。虽然既没有结庐山野,也没有独钓寒江,可心中没有挂碍,我心依旧,我还是原来的我。境由心生,保持着超凡脱俗的品性和对人生了悟明彻的心境,自然百毒难侵。修身养德,淡泊以明志,宁静以致远,不仅适用于文人,同样能授益于官员庶民。如果人人都明白此理,践行此道,则尽可共享和谐大同之乐啊!
“画眉深浅入时无”是唐代诗人朱庆馀的诗句,(全诗为:洞房昨夜停红烛,待晓堂前拜舅姑。妆罢低声问夫婿,画眉深浅入时无?)作者以此为题目,颇有新意。题目是疑问句,但通观全文,虽没有“世人皆醉我独醒”,而绝不随波逐流的高傲宣告;也没有与时俱进,入时合俗的圆滑自白。但全文没有一丝的迷惑彷徨,无论是“说真的,我到底不知,我离你、甚至离众人有多远?”的自问,还是“偏偏我喜欢的那弯柳眉,却像是曾经的旧款”的自答。都表明了作者对世态的了然和对理念的执着坚守。正是这种淡定构成了文章最动人的思想亮光。是啊,入时的浮华并不等同于与时俱进,曾经的旧款也不一定就是背时的迂腐。真善美,有与时俱进的光芒,更显示着穿越时空的永恒的无穷魅力。中华文明的光辉已照耀大地五千多年,中华儿女的坚守,使之时至今日仍有着傲视世界的强大生命力,而显得更加灿烂辉煌。有坚守就有进步,有梦就有未来。
腹有诗书气自华。文章简约笔调的精美、白描手法的优雅都在展示出作者文字功力的精到,尤其是古文学修养的深厚。加上作者思想的坦诚率真,欣赏这样的文章,像品一杯汤色明亮、嫩香扑鼻的香茗,滋味鲜醇悠长,令人回味无穷,久久地沉浸在一种美妙的体验之中。文章的结构也很讲究,特别是结尾,淡淡几句话便巧妙地回应了题目,匠心独运的破题方法耐人寻味。
美文共欣赏,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”。谨此就教于红拂和众笔友师长。
2008-8-24
附:红拂《画眉深浅入时无》一文(选自“红拂的博客”)
画眉深浅入时无
红拂
山腰上,一个面南的屋子,阳光自宽大的落地窗里钻进来,一地光亮的,照着干净整洁、里外通畅的家!
屋前用篱笆围就一个院子,院子的一侧挂着秋千,时而荡着我童心未泯的快乐。秋千旁边的枣树下,晃动着鹦鹉安逸的家。闲了,我在秋千上轻摇,或含着话梅看书,或五音不全地哼歌;知性的鹦鹉受了感染,高兴得在笼子里跳来跳去,一会摇头晃脑招呼我,一会叽叽咋咋应和我;篱笆下新长的喇叭花藤蔓,葱葱郁郁的,转眼就漫过了篱笆墙,紫红的喇叭花相继开放,微风自远而近轻拂过来,花儿配合着笑了半天,姿态妖艳而颜色明净;而墙根底下那块铺了磁砖的空地,因我用刷子认真刷洗过,已经干净得可以赤脚走在上面了;更喜那一览无余的草坪,绿茵如毯的,泛着油光,更泛着我心头的喜悦,常常要看呆,忍不住了,便随了心,伸手去掬那份怜爱......
屋子东边有明渠,西边有葵花,北面有菜园,南面有良田…… 我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恬静安逸,自给自足:粮食是自己种的,蔬菜是自己栽的,鸡鸭是自己养,水井是自己掘的。我一边享受劳作的快乐,一边品味安闲的从容;一时到山上去看白云悠悠,一时在庭前品花开花落;下雨了,我捧书窗前,向雨而读;起风了,我倚身门楣,迎风高歌;闲时,邀三五友人谈天说地,在畅谈中洗心明志;忙时,携家人亲友春种秋收,在稼穑中体味甘苦!
我的梦——我的世外桃源!几时从梦里走出来?
前段时间,出游到深山。有户人家,已经身体力行,在山脚下住了下来。果真前有溪水,后有青山,水里养着鱼,山上养着鸡。两侧有菜园,塘边有果场,再远点还有养鸡、养鸭的专用区,水是从山上接来的,清澈而免费,电是自家发的,奢侈得白天也开着灯,周围群山环绕,满目葱绿。空气负离子多了,清新无比。山脚下的青菜,想是得了它的惠泽,长得又白又嫩,吃起来异常的水灵与甘脆。
饭间,因座位不足,恰好也就随了我的心愿:我端着碗,象儿时那样,在房前的空坪上兀自吃了起来。溪水在旁边涓涓流过;季鸟在林中从容掠过;池里红掌,更是悠闲地拨着青波;公鸡从远处传来午间的打鸣声,像是高歌眼下如日中天的幸福!而那两条表面凶猛的狗,此刻已无暇顾及外人了,早在桌底下享受它们的美味大餐,全然没了我们进门时的仗势与嚣张。一时,大自然呈现一派和谐相处、岁月静好的景象。
莫非,这就叫做“梦想成真”?
回城后,我急急与朋友通了话,极力描述做山人的感觉,却始终没明说我想长住山窝,深怕她又要叽哩呱拉的,骂我死性不改、迂腐落后。
朋友并不市侩,是个知情知性的轻柔女子,读书时与我相处甚欢,十几年“淡如水”的交往,就着十几年“淡如水”的日子。
她曾几近失败说,实在是腻烦了这样的清贫,做梦都想拥有500万了!“有了,就可以不工作,不理家,先到笼子外飞三年,接着回家痛玩三年。吃喝玩乐够了,再选个豪宅、买个靓车、养个小狗、请个菲佣,了却成日“逛街、美容、麻将、溜狗”之夙愿……”
“你呢?”她问来。
我摇头相告:“说真的,我到底不知,我离你、甚至离众人有多远?可知我念念不忘的,仍是年少时那个‘人穷志短,小富即安’的模式?”
她失望极了:“迂拙至此,差也,嗟也!”
我就知道,哪怕与她这样一个知心知肺的人,落差也这么大了。与别人,怎么不成天堑呢?
都说女人的容颜,是幸福的投影;女人的眉毛,是心绪的潜影,偏偏我喜欢的那弯柳眉,却像是曾经的旧款。
入时的浮华并不等同于与时俱进,曾经的旧款也不一定就是背时的迂腐。四维先生评得好!
真美文!